探析影片《至暗时刻》独特的历史语境与人物刻画

    牟薇薇

    《至暗时刻》是一部由英国焦点电影公司于2017年出品的历史人物传记影片;该片以历史、战争、人物三条线索,展开了英国乃至欧洲的至暗時刻。在内忧外患的强烈挤压之下,丘吉尔恰恰在这种场景氛围之中脱颖而出成为英国乃至整个欧洲的脊梁。影片不仅获得了全球媒体的一致首肯,而且获得了全球影评人的一致好评,该片中的历史观与人物观的参照、观照、映照,令观众得在深谙历史的大前提下,对人物有一个更加清晰透澈的理解。

    一、《至暗时刻》独特的历史观表达

    (一)历史背景阐述

    影片截取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小段历史,这一小段历史时刻既是整个欧洲大陆的至暗时刻,又是整个英国的至暗时刻。1940年,正值德国纳粹锋芒最盛之际,此时的世界尽皆笼罩在纳粹的高压阴霾之下,美国保持中立隔洋观火,苏联则与德国沆瀣一气,纳粹新兴帝国高速机动的机械化虎狼之师肆无忌惮地横行于欧洲大陆西部,因英国的失策绥靖,1940年5月9日,德军横扫波兰、捷克斯洛伐克、丹麦、挪威、比利时等国,整个欧洲西部彻底沦陷。主张屈膝绥靖的英国首相尼维尔·张伯伦彻底失去议会信任,新一届首相即为温斯顿·丘吉尔。历史留给丘吉尔进退维谷难题是1940年5月25日英法同盟四十万之众的联军部队,被德军重重围困在敦刻尔克这块弹丸地的海滩上,这其中包括了英国的全部精锐部队,此时,从英国大本营的视角而言,对解救这只联军部队似乎完全无能为力,这真是英国历史上的至暗时刻![1]

    (二)独特的历史战争观

    《至暗时刻》开篇即以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展现了来自德国纳粹咄咄逼人的强烈威胁,整个欧洲大陆除苏联外,几乎全部沦陷;苏德互不侵犯的同盟协议,使得西线成为德国的前庭后院,作为硕果仅存的英伦三岛已成为欧洲大陆唯一的指望和最后的希望。英国“战”与“降”的立场将直接决定欧洲的整体命运走向,而时局是,与德军在挪威的甫一接触,英军即损失了一艘航母及数艘巡洋舰、驱逐舰、潜艇,战局完全没有战胜的把握,并且,德国凭借欧洲大陆的战略纵深,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绝对优势下,其战力、士气、资源均达到了空前的巅峰;而英国那些平素高高在上的权贵,面对德军摧枯拉朽的凌厉攻伐,早已魂飞天外、胆战心惊,以前首相张伯伦为代表的主降派,不仅失去英国民心,亦失去了整个欧洲大陆的人心。影片以高超的侧面渲染技巧,寥寥数语即非常充分地刻划了当时欧洲与英国的濒危状况,为后续的信念表达建构了十分必要的客观性基质。

    (三)独特的信念观

    影片以家庭与国家的家国一体,以及历史与战争特殊时代下的融和,以及英国与欧洲西部乃至世界的三重关系表达,向观众展现了二战时期英国的至暗时刻。自青铜时代以来,英吉利海峡就一直是英国的城墙与护城河,工业革命之后,英国成为海上的王者,而面对二战初期,海陆空三军尽皆惨遭败绩,数十万精锐陆军行将覆灭于敦刻尔克之时,整个英国的士气都已跌落至史无前例的谷底,民族精神与信念近乎荡然无存。在这一独特的历史时刻,丘吉尔傲然挺立成为英伦三岛唯一的中流砥柱和整个西欧的脊梁,给仍在观望的美国等国家,以一剂振奋世界人心的强心剂。在战争面前,国家中的精英分子们,往往都会因为勇气与怯懦分为主战与主和两派,英国上下议院中的议员们也不例外,绥靖与抵抗两派亦分别在支持张伯伦与丘吉尔的阵营中喋喋不休地争吵。幸运的是,在丘吉尔力排众议的信念领导之下,在国家利益的大前提主导之下,反对党、工党、执政的保守党三党,最终缔结成了英国历史上罕有的大同盟——影片以丘吉尔的信念观,演绎了伟大的形诸于影视艺术的历史表达。

    二、 传奇的人物观表达

    (一)传奇人物观的解构

    丘吉尔的传奇特征,首先表现在其独特的个人特质方面,将这一人物角色置诸历史现实微观加以体察,人们不难发现,无论多么伟大的历史人物,都将被毫不留情地还原而为平凡人。影片以平凡人的平凡世界观,针对丘吉尔传奇式的人物观进行了由平凡初始化的,且迥异于庸常影视创制的极具张力的失衡式解构。平凡表达下的丘吉尔不仅无礼、暴躁,而且还有点刻薄、霸道,更有一些无理取闹。这种平凡表达与世界顶尖政治话语权的深度融合为观众带来了一种抽象化的既切近历史传奇人物,又在历史传奇人物的引导之下,得以触碰世界顶尖政治话语权的奇妙视觉沉浸体验。影片中的丘吉尔性格率真、肆意、无忌,是一位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略微差那么一点点,至少不是中国传统视阈内的完人。这种针对传奇人物观的平凡表达解构,使得观众得以移情地体验着顶级政治人物的平凡人生百态。

    (二)传奇人物观的烘托建构

    《至暗时刻》针对主要人物的平凡表达解构为次要人物对主要人物的烘托映衬等提供了介入其中的最佳契机。主人公丘吉尔在一众人物的环绕之下,如众星捧月般地建构起了一个更加多元化、具象化、立体化的丘吉尔形象。这种不着痕迹不见棱角式的隐性建构远比硬性、做作、违和的建构高明许多;这种极具技巧性的艺术化建构显然更易令观众在沉浸的情态下,获得不易出戏的移情体验,尤其是次要角色丘吉尔夫人的烘托映衬,更将丘吉尔这个人物在凡间牢牢地植根并树立了起来,她深深的爱恋将丘吉尔这一人物在影视段落后期倍受民众爱戴、拥护、敬仰进行了层层高企的最佳铺垫;这种由平凡而不同寻常的人物烘托表达建构为丘吉尔的身份向首相的攀升,供了抽象化积淀,相对于人物的平凡表达解构,这种烘托建构的抽象化表达,才是更具形而上性的高级渲染表达范式。[2]

    (三)传奇人物观的重构

    丘吉尔的伟大之处在于其能够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能够以一己之力带领英国人民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客观而言,英国的态度转变,成为了扭转历史的关键抉择,然而,恰恰是这种关键抉择,更需要传奇般的伟大人物。当欧洲不得不屈服于纳粹的淫威之下,在战场上的极端劣势下,当权贵们纷纷审时度势,对首相一职避之唯恐不及的情势下,丘吉尔的挺身而出绝不仅仅意味着个人式的英雄主义,而是具有着更伟大的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甚至国际主义的精神情操。从该片的创制视角而言,男主角以游刃有余的表演,演绎了伟大的形诸于抽象化塑造的丘吉尔的艺术化表达。[3]

    三、 升华表达

    (一)参照升华表达

    《至暗时刻》相对于其他著名历史人物形象塑造的影片而言,其突出的创制表现在于既更清晰地将宏观状态下的世界格局,一步步地透过大他者刻划得客观、具象、真实,又更加清晰地将微观状态下的历史人物个体,一步步地透过旁观、在场、切近刻划得生动、立体、鲜活。观众作为一种大他者的上帝视角,既能够清晰地将世界格局掌上观文一般了然于胸,又能够将著名历史人物,拉至身边眼前触手可及。丘吉尔的历史参照,虽早已盖棺定论,但影片却能从另外的视角,掌控了意象化的突破,使得观众得以由这一意象化的突破口,置身于那段恢弘壯丽的历史时空之中,与历史人物同呼吸共命运,在虚拟历史图景与俨然历史真实的双重参照下,为历史人物的意象化升华建构起了历史关键转捩点。影片中的人物传记以真实体验,完成了历史人物的历史置入,影片以这种真实体验将世界格局形势恶化下的真实历史人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做所为等进行了真实体验式的独到刻划。[4]

    (二)观照升华表达

    影片以历史观照为历史人物具象化了俨然真实的历史语境。在决定欧洲历史走向的生死存亡关头,临危受命的丘吉尔在倍受争议的时局与政绩的双重困境压力下,以其对各党派间的融合、国际斡旋的声望、个人魅力的影响等,最终为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重新融汇出了信念的伟大力量。影片的可贵之,在于以形而上的人物与形而上的历史表现出了历史人物伟大的人格品质,以及面对强敌永不屈服的钢铁般的个人意志、民族意志、国家意志。影片针对伟大历史与伟大人物的的演绎是由皮相模仿到灵魂的伟大演绎。丘吉尔对历史的观照,团结了全英国、全欧洲乃至全世界正义国家人民的力量,与邪恶的法西斯势力战斗到底的信念,令观众虽未经历战场上的枪林弹雨,却有着仿佛身历战阵的激情澎湃。这种隐性的表达将至暗时刻下因至暗而至明的历史与人物构建了两相观照的形而上表达,丘吉尔的欧洲一体化思想与欧洲命运休戚相关的共同体表达展现了一位政治家的宏大格局与海阔胸襟。[5]

    (三)映照升华表达

    影片以其绝对化的历史真实的影视映像向观众展现了一段至暗时刻,在这一至暗时刻的观照下,巨大的现实压力会压断那一时代人的脊梁,然而丘吉尔以信念点燃民众的信念,再以信念点亮了整个欧洲的希望之光,在民众的鼎力支撑下,敦刻尔克创造了世界历史上,经典的乾坤大挪移的战例,以至于丘吉尔在下议院发表讲话时,不无得意地说道,我们必须极其小心,以免把这次撤退蒙上胜利的色彩。影片的至暗时刻恰恰是光明与黑暗交织下的光明表达。

    结语

    《至暗时刻》以宏观的历史语境与微观的历史人物共同在宏观显性与微观隐性的视角深度融合之上,解构还原了历史人物丘吉尔的平凡,并在此基础上建构了丘吉尔平凡中的伟大。由此可见,唯有至暗时刻,才是衡量伟大人物人格本质与人性成色的试金石,诚如影片中丘吉尔所言,没有最终的成功,亦没有致命的失败,贵在鼓起勇气奋力前行。

    参考文献:

    [1]菲尔·罗德,曾志刚,罗梦舟.不计代价 电影《至暗时刻》摄影创作分析[J].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18(2):147-151.

    [2]汪蕊.论电影《至暗时刻》中历史观的独特性及其重要作用[J].电影评介,2018(3):52-54.

    [3]陈思广,朱彤.论战争本体美向艺术美的转化——以20世纪下半叶中国战争小说为例[J].江汉论坛,2005(4):108-111.

    [4]钱乘旦.他撰写他所创造的历史——丘吉尔及其《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J].世界历史,1995(4):101-106.

    [5]陶樾.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丘吉尔对苏态度的演变[J].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8(4):12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