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交织

    熊少巍

    《红辣椒》改编自筒井康隆的同名科幻原著作品,小说以丰富的天马行空般的无极想象,在甫一问世之际,即被称做“最不可能被改编的文学作品”,由此可见,其科幻文学文本的想象力达到了何种惊人程度。动画电影《红辣椒》以繁复、嵌套、循环、变幻的梦境、时空与现实的错乱等表达了一种形诸于艺术设计的美学因素的织梦光影。坦言之,目前动画电影中的奇观呈现早已不再鲜见,不仅世界大片级动画中的奇观层出不穷,而且在一些国产动画中亦越来越多。然而,《红辣椒》中的基于艺术设计的动画奇观呈现却有着足以解构传统奇观呈现的强大魔力。

    一、 建构背景及奇观特质

    (一)建构背景

    没有艺术设计,影视艺术便会黯然失色,动画片《红辣椒》的建构背景远比真人饰演的作品更为繁复,并且更具深远的社会意义。影片不仅涉及了传统影视艺术设计与艺术表达等诸多方面的技法与技巧,而且由于其中引入了怪力乱神式的形诸于艺术设计的表达,因而在真幻重重交织的基础之上,为影片蒙上了一层心理学的神秘色彩。动画片甫一开篇,即向观众呈现了一种由近未来时代的虚拟高科技产品所打造而成的超现实,甚至超虚拟与超虚幻的以动画奇观所呈现出来的梦境体验时空。[1]进而在动画作品的奇观建构过程中,艺术设计自始至终都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其不仅为观众带来了更佳的视觉体验,而且更为动画建构本身带来了发挥极致想象的原初支撑。尤其是在日新月异的科技水平的极速发展辅助下,动画创制技法能够支撑起任何瑰奇。从本片的建构可见,后现代时代人们开始对动画中的视觉奇观呈现有着越来越强烈的现实渴求,而这也为动画奇观无极呈现奠定了需求基礎。

    (二)建构语境

    《红辣椒》以近未来为时代背景,借由织造的梦境建构出了一种人类非常态下的潜意识语境的天马行空。这种对人类梦境的错乱与真实并列的再造为观众带来了亦真亦幻、如梦似幻、真幻难分的拟真梦境的潜意识错乱与清醒现实的直觉观察;同时,亦将近未来时代的高科技装置与将女主角红辣椒设定为能够自由出入梦境的设备介入与人类介入,并借由探索人类精神疾患与心理焦虑,而引出了一系列层出不穷的事件。近未来的高科技装置与红辣椒这种人与物的双重中介为影片带来了一种真幻难分的潜意识错乱扰动,由此而为观众带来了更加复杂的现实辩识与梦的迷离时空交织。并且,多重身份的男主角与女主角的多重无极介入,更是将由事件搅扰起来的现实和梦幻演绎得愈加地扑朔迷离。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的无界与侵扰之下,影片完全打破了传统的现实与梦境的既有规则,使得整部动画以怪力乱神的艺术设计牵系,而变成了一个充斥着惊悚与奇趣、随心所俗与天马行空等相交织着的独特语境。[2]

    (三)奇观特质

    动画片在开篇中即以一种奇观呈现进行了瑰奇绮丽的形诸于艺术设计的表达,其中戏仿人猿泰山的场景,即以红头发的设计将男主角心目中的女主角进行了潜意识的凸显,这种艺术设计技法既将男女主角置于相对封闭的极端环境之中,又将男女主角的关系进行了一绳所系的切近描绘;既为开篇提供了浪漫氛围的补完,又为未来剧情的发展进行了基于暧昧隐喻的渐进性暗示。同时,红色头发、红色领结、红色上衣等艺术设计一并以一种象征性,为后续进一步不断沉浸至红色异形地毯之中作了最充分的潜意识引导铺垫。男主角粉川无力地奔行在一望无际的绵软红色地毯狭长通道的场景,将粉川毫无遮拦的潜意识欲望在梦境中进行了艺术设计奇观呈现的隐喻性延伸;从而以这种奇观式的视觉传达透过艺术表达进行了设计抽象化。这种充斥着艺术设计的异相梦境的诡谲表露出了粉川潜意识焦虑的关键症结所在,并且,影片由艺术设计实现了一种如临其境的真实可感性、触手可及的切近感、梦境攫人的无法抽离感。

    二、 奇观呈现的设计

    (一)视觉冲击力设计

    动画片中隐性内置的艺术设计技法,作为一种最基本的动画电影表现语汇,在该片的背景建构、语境建构、要素建构等过程中均为其营造出了基本的视觉基质与风格铺垫式表达,从而以其艺术设计而令影片呈现出了一种由波谲奇诡的视觉奇观风貌。例如,马戏团的一场戏中,即极尽视觉冲击力之能事,向观众呈现了一出视觉盛宴与视觉狂欢。这场如梦似幻的充斥着强烈视觉冲击力的艺术设计,以唯有梦境中才会出现的奇诡荒诞而不断对观众进行着一级级递升的视觉刺激。警官身份的男主角粉川的代入,将梦境变得更具真实感与可信性。实际上,这样的呈现是梦的唯心性的无智无明的一种消解与解构,以这种独特的入梦艺术设计为影片带来了形诸于梦与非梦之间的视觉冲击、视觉震撼、视觉移情等,同时,也以梦境启示观众,清醒状态下的记忆并不是真正的梦,真正的梦不会在记忆之中留下一丝痕迹。

    (二)艺术表现力设计

    《红辣椒》中不断呈现的梦境,不仅为其提供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而且为其带来了丰富的艺术表现力。在镜头拟真视角的不断全焦点变幻下,动画片为观众奉献了一幕幕奇异世界的集大成之作。首先从艺术设计的色彩体系来分析,影片的色彩体系以红色为主体,女主角的红色头发、红色领结、红色体恤,以及标志性的名片上的红唇印记等都在影片的色彩体系中得到了暗桔色、暗黄色映衬下的特别强化。由此可见,以红色为主体的色彩体系,尤其是其中的红色色彩抽象成为了艺术设计中塑造可视行为的一种更加主动式的意象化象征性表达;而时而穿插点缀的明黄色则对这种红色主色形成一种对冲,进而提高了动画呈现的奇观性,并以这种明黄色与红色的张力,将这种视觉奇观能指更加艺术化地转化成了一种情感引渡。

    (三)艺术想象力设计

    在《红辣椒》中,艺术想象力是整部影片视觉奇观的创制核心。这种艺术想象力完全来源于原著作品中天马行空般的极致想象。例如,表现红辣椒现实生活中自由行程的一场戏中,即以丰富的艺术想象力,将踏出店门的红辣椒进行了消隐,正当观众充满狐疑之际,红辣椒却出现在恰巧经过店门的青年身上穿着的T恤大幅图景之中,而后,复由此幻化为红辣椒凝视街景的画面。这种跳脱性的艺术化想象力表达既为影片带来一种超乎寻常的趣味感,又为其带来一种令剧情过渡更加扑朔迷离的悬疑感,同时,这种神出鬼没的辅以瞬切的艺术设计技法更为动画片赋予了一种浓浓的梦幻之感,以至令观众渐渐地无法清晰分辩出哪里是梦境,哪里是动画中拟真的现实。影片中红辣椒、千叶、时田三者错综复杂的分身与化身更是将红辣椒这一本我以平行的时空、视角与世界进行着基于进阶艺术设计的精彩奇观呈现。影片的这些象征性应用对凸显其艺术设计能指举足轻重,并进而由这种艺术设计能指在叙事过程中升华为动画作品奇观呈现。并且,影片以远高于《盗梦空间》层级的无限循环的自我本我甚至非我与他者共轭的梦境所指,而将奇观呈现推向了一个高不可及的巅峰。

    三、 剧情呈现设计

    (一)剧情高潮的艺术设计

    影片中出现了三次主要的剧情高潮,开篇一次,即由动画奇观艺术设计表达的第一次剧情高潮,这次剧情高潮以一种强烈的视觉奇观式刺激立刻将观众带入到无法挣脱的环环紧扣的剧情之中,对观众造成了一种深度沉浸,并由此省掉了传统的一步步慢热式渗透、一步步氛围光影诱导、一步步剧情层级递进的铺垫。这种大胆出新的先行高潮倒叙解析式的表达为影片带来了出色的悬疑化牵系。第二次高潮即是所长的跳楼,以及接踵而至的不断由异相梦境驱策所进行的大游行梦境,大游行的艺术设计不仅融入了所有的日本奇异元素,而且亦融入了现代化装置与现实事物等切近元素,甚至还引入了异域的象征性事物元素,在金黄色大沙漠这一充斥着感性的暖化背景烘托下,这场大游行的热烈氛围呼之欲出,该片以这种万物参与的大游行反映了梦境不良驱策,与非法利用的鬼魅性。[3]影片最后的大结局之梦则以梦的不断嵌套以及不断出现的意外分身、化身而向观众倾诉着一种无法摆脱的梦的言说。

    (二)奇观呈现的心理性艺术设计

    影片反映了人类迫切地试图透过这种虚拟与虚幻,以针對外部世界的艺术设计来表达人类的内心世界的重重心理欲望。《红辣椒》恰恰是这种充分满足人类心理欲望渴求的动画作品,而艺术设计则只是实现这种潜意识梦境的一种必要手段而已。正如文森特·梵高所言,人类社会生活中需要一些由艺术设计表达的更加深刻、更加真实、更加清醒的表达,如此才会令人类更加留恋现实中实实在在的生活。例如,影片中,红辣椒陷入妄想的一场戏,即以童年时光中最能感受快乐的游乐场作为一种艺术设计表达的幻象,来诱使并一步步引导着红辣椒走向“快乐”的死亡。这种置换时空的艺术设计,以一种心理陷阱作为动因,透过入梦入幻,将人类企盼支配梦想的诉求进行了强烈的动画奇观呈现。同时,影片亦以红辣椒现身说法的形式,将网络、人生与梦进行了比对,由此而令观众幡然醒悟,原来人生亦只不过是一场六根染尘般的梦境而已,所有的困苦只不过是庸人自扰迷失了自我,然而现实之中的情形往往相反,人们太过容易错将梦境视作人生,人生视作梦境罢了。[4]

    (三)多元化张力梦境表达

    动画片以艺术设计的多元化、多层次化、多重化表达进行了表象化的外在奇观呈现,以及抽象化的内在奇观呈现,《红辣椒》中的心理性艺术设计旨在烘托出那种抽象化与意象化的内在奇观。这种心理性艺术设计的基础显然来源于现实世界的扁平化与平庸化表现,并由此而与动画世界形成了一种越来越大的张力艺术化表达。例如,粉川的梦境这一场戏中,即以警官粉川的探险展开了多元化张力的艺术设计表达,在无极化梦境的多层次化包覆之下,粉川与观众一并陷入了不由自主的怪力乱神的梦境之中,然而,令粉川与观众大惑不解的是在梦中的心灵活动竟然以错乱的交织而表现为一种现实中的活生生的客观存在,这使得观众与粉川一起在无比真实的梦境之中体验着现实中的一切,最终当跟随着粉川一起入梦的观众猛然焕醒,待到光影渐熄视听完结之时,才会幡然醒悟,原来全片以艺术设计所表达的恰恰就是一场梦境,原来梦才是真实的存在。[5]

    结语

    《红辣椒》为观众呈现了一出由马戏开篇,由谎言中的真实所道出的驱人入梦下的清醒作结的周而复始的梦境式表达。影片在艺术设计的驱策之下,倒叙式地次第建构出了全片整个梦始梦终的元形、元识、元象的无比宏观的人性圣域,并由此试图修补后现代社会人类越来越脆弱的灵魂。

    无论是红辣椒其人,还是近未来的高技装置,此二者都为影片带来了一种出乎现实入乎梦境的人与物的双重中介。这种双重中介不仅为其带来了一种真与幻的难分难辨,而且亦给梦境中的潜意识与现实中的直觉意识等带来了错乱式的扰动,同时,更给观众带来了梦的迷离与现实的交错。而男女主角二者的双重身份更为这种现实与梦境的分野带来了扑朔迷离的无差别叙事;而造就这一切的,则是影片模糊了梦境与现实边界的艺术呈现方式。

    参考文献:

    [1]赵蝶.边界与秩序——论今敏的电影《红辣椒》的空间美学[J].武汉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30(5):59-63.

    [2]杨静.《红辣椒》——同名电影解析中日不同文化语境下的女性角色[J].戏剧之家,2016(14):155.

    [3]常伶俐.身份与自我——以符号学为工具考察《红辣椒》关于身份命题的意义[J].艺海,2016(4):76-77.

    [4]何晓语.今敏动画影视作品的题材创作和情感表达——以《东京教父》和《未麻的部屋》为例[J].戏剧之家,2015(21):120.

    [5]周佳妮.梦境与潜意识——动画电影《红辣椒》梦境的表现手法[J].文化学刊,2015(6):102-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