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动画与新媒体动画叙事对比探析

    韦静 李德

    影视评论界有一种有趣的说法:观影过程中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被动沉浸状态,被动画作品所征服;而一另种则是无法被动沉浸,转而不得不切换为主动吐嘈状态。由此可见,观众最初都是处于一种满怀期待的被动沉浸状态,只不过是动画作品本身的优劣决定了能否令观众保持这种期待沉浸状态为可持续沉浸状态而已。这种说法虽具有一定的片面性,但却从另一种视角为新媒体动画叙事带来了沉浸创制的极大启示,要么倾尽心力征服观众,要么等着被观众各种吐嘈。从新媒体动画的实际反馈来看,其结果亦大致如此,精彩的动画作品获得近乎众口一词的交口称赞,而低劣的动画作品则被各种诟病指责,而在沉浸的基础上进行互动探索则为新媒体动画生态带来了跃迁式发展的契机。

    一、 新媒体动画叙事

    (一)传统动画叙事

    传统动画叙事存在着一个最大的误区,即片面认为动画叙事最初肇起于儿童动画叙事,然而,事实却是世界第一部法国光学动画作品《可怜的比埃洛》是一部成人动画叙事作品。由于我国历史上在动画起步阶段过度受到苏联影视艺术的影响,所以在较长一段时期之内,一直在低幼的僵化模式中长久地徘徊。而从现代动画叙事的视角考量,动画应以情节即叙事为重,其次才涉及到人物、画面等其他要素的配置。通俗而言,动画叙事即是以动画为表象化表达工具,向观众讲述引人入胜的故事。故事即叙事,叙事显然是影视艺术创制的本体。由此可见,动画叙事不仅是动画创制过程中重中之重的关键所在,而且更是动画创制成败的要害所在。相对于东方过度追求怪力乱神的动画叙事表达,西方发达国家的动画叙事表达以其非间离性而获得了写实主义与现实题材关联等的切近现实的巨大成功。这种泛现实化的动画叙事,显然更易引发观众的现实共情与现实共鸣。而纵观中国传统动画叙事,则有着以画为本、以意为尊、以和为美的特质,并且重在弘扬传统美德与人文精神。

    (二)新媒体动画叙事

    随着20世纪80年代新媒体开始在西方发达国家进入应用阶段,新媒体动画亦开始在科技与数字化等的支撑之下成为一种主导未来的动画叙事核心。并且,新媒体动画叙事实早已对传统动画叙事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解构。传统的物理线性叙事在新媒体时代,可能会被动地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因为新媒体动画叙事已经能够完全摆脱传统的物理线性叙事,而发展成为一种完全由叙事、角色、氛围、线索等,以及观众自主互动选择而驱动的既能够令观众产生沉浸,又能够与观众进行充分互动的视听呈现。这种视听呈现,显然为后现代与后自由主义带来了一种崭新的动画叙事的时空流变,由传统的时间维度规约空间维度,转而变成了一种时空维度的双向式的准无极化的自由突破。这一时空流变的可能性对于动画叙事而言,显然必将是革命性的,并且,这种时空流变已经无法用传统的动画叙事范式等对其加以考量。由此可见,新媒体动画叙事,更重在以叙事技法深度挖掘感官体验与超检和由感官体验不断影响并升华情感体验,从而实现新媒体动画的载体体验价值的飞跃。

    (三)媒介融合下的动画叙事

    自20世纪80年代即已完形的媒介融合,在其30多年的发展历程中,到21世纪开始呈现扩张、深入、延展的态势。在媒介融合的时代,无论是出于商业诉求,还是出于文化诉求,亦或是出于教育诉求,对于新媒体动画而言,沉浸质量显然都是第一位的。因此,叙事的有限POV视角调度、节奏把控、逻辑处理、环境氛围营造、架构营造、时空调度等都对新媒体动画叙事沉浸质量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在媒介融合时代与新媒体时代的水乳交融之下,新媒体动画叙事相对传统动画叙事已有了较大的改观。这种改观主要表现在,从创制之初即应重视叙事资源的整体分配与调度,由此才能在媒介融合与新媒体之间进行叙事的无缝衔接、过渡、转换。同时,在创制的过程中,应该更加充分地意识到,媒介融合与新媒介时代下,媒介间的融合交织、叙事组份间的融合交织,甚至叙事细节部分等之间的相互融合交织均已经无法避免。而维系这些叙事片段的关键就在于情感的一以贯之的维系、沉浸的一以贯之的保持、超媒介的可持续的意象化对接与深度融合。

    二、 新媒体动画叙事沉浸

    (一)环境氛围沉浸营造

    传统的动画叙事完全依赖于镜头表现,由镜头对叙事加以次第讲述,并由镜头决定叙事架构、叙事顺序、叙事节奏等系统化要素。而在新媒体动画叙事中,叙事沉浸则取决于观众对于视角、次第、事件、角色等的自主选择。由此可见,新媒体动画叙事中的沉浸达成,首先即是蔽屏直觉、全情投入、入境虚拟、过滤现实等的达成。而为达成这一切则新媒体动画叙事的环境氛围沉浸梦幻般的辽远的情境营造显然至关重要。新媒体动画叙事的沉浸关键显然在于以艺术创制与技术手段,对于外界的现实干扰进行某种程度的截断与屏蔽。这种截断与屏蔽的最佳例子,即是影院的全封闭与照度的全熄。同时,VR的视线封闭与集中亦是一种对于外界现实加以截断与屏蔽的典型实例。而接下来的关键,则在于可持续地牵绊起观众对于新媒体动画视听情绪的基于某种共鸣的认知,或者换言之,在于控制观众对于新媒体动画视听的情绪节奏、情绪起伏、情绪积蓄、情绪释放等。而将这种新媒体动画叙事置诸于具体的创制过程之中,则关键的第一步显然就在于如何以视听等综合艺术手段,打破观众的稳定情绪状态,使之随着新媒体动画的叙事递进而起伏。

    (二)沉浸架构营造

    新媒体动画叙事的不断层级递进与沉浸之间存在着非常显著的正相关关联。这种正相关关联与人类的瘾性效应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性,而叙事架构则关乎整个沉浸过程的合理性、逻辑性、关联性等。这种架构的安排直接关乎观众观影过程中,能否实现可持续沉浸,而不是在遭遇到不合理、不合逻辑、缺乏关联的架构安排后呈现一种出离沉浸状态。而无论如何跌宕起伏的新媒体动叙事都离不开虚拟时空的沉浸创制。虛拟时空的沉浸创制能够由沉浸架构,获得一种氛围、环境、情境、人物、语境等的同一性,从而为观众赋予一种愈加强烈的刺激、愉悦、共鸣式的无意识或潜意识的情绪卷入,从而由这种情绪卷入进一步为观众赋予一种由沉浸向移情过渡而来的既切近又真实的更加形而上的娱乐体验。显然,对于新媒体动画叙事而言,赋予沉浸架构的关键在于为新媒体动画叙事赋予观众参与角色,在每一架构节点上都应针对观众视角加以充分考量,使得观众在每一架构节点都能够找到主观能动的参与角色。并且,其达成的关键显然在于从架构营造的整体上,赋予观众一种可资介入其中、可资探寻于其中、可资徜徉于其中的参与空间。

    (三)织梦式沉浸营造

    新媒体动画叙事的织梦与造梦,全赖于虚拟时空的基于沉浸的创制。而从形而上的意义观察,显然新媒体动画叙事的沉浸可以归属为一种创制心法,其宗旨在于透过氛围、情境、语境等,而一步步令观众达致一种入境的境界,使得观众能够在沉浸于情、感悟于心、观照于思的状态下获得沉浸过程。作为一种更加进阶的新媒体动画叙事沉浸,更重要的技巧在于将新媒体动画叙事由分立的叙事单元与叙事单位,以叙事架构与叙事环境和叙事氛围等建构起一种透过叙事对于观众的虚拟环绕。从而由这种虚拟环绕将观众由旁观者,投入到体验者、亲历者、参与者的虚拟角色中来,并实现一种如梦似幻式的沉浸移情体验。谷歌的高级新媒体动画叙事研发小组已经针对这种更具现实性的沉浸需求,研发出了一种既具360°视角,亦兼具360°体验的沉浸式动画叙事技术。这种沉浸式动画叙事技术彻底突破了传统的虚拟线性叙事与物理线性叙事的一体化束缚,因而能够以一种既能高度集成又能高度解列的可拆分、可重构、可重组的长镜头组,为进一步的深度沉浸提供了入梦致幻的强力依托。[1]

    三、 新媒体动画叙事互动

    (一)中介与技术开拓的互动营造

    新媒体动画叙事由沉浸维度进入到互动维度的时间表已经越来越近了。VR等技术的大量爆发与实现更是为新媒体动画叙事的互动维度带来了跃迁的先验性的最佳契机。新媒体动画叙事的沉浸,不仅对于动画艺术感染力、冲击力、影响力等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更为新媒体动画叙事后续的互动性等提供了基于叙事的不可或缺的重要中介作用与重要的艺术基础支撑作用。随着后自由主义时代的来临,文化艺术等对于互动性亦有着愈来愈加强烈的渴求。同时,从技术层面而言,谷歌所率先实现的360度视角与360度体验深度融合的沉浸式动画叙事技法等的开拓更是为新媒体动画叙事互动维度拓展奠定了不可或缺的技术基础扩展与叙事手段延伸;并且,更为新媒体动画叙事开辟了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与发展前景。这种突破式的叙事革命不仅完全颠覆了传统叙事的线性束缚,而且更完全重塑了叙事方式、叙事途径、叙事手段、叙事时空等,从而以这种叙事互动,而为观众赋予了一把打开虚拟世界的金钥匙,并以此引导、开启、丰富着观众的心灵。

    (二)镜头组的互动营造

    传统的动画叙事完全依赖于镜头表现,由镜头对叙事进行次第讲述,并由镜头决定叙事架构、叙事顺序、叙事节奏等。而在新媒体动画叙事中,叙事沉浸则取决于观众对于视角、次第、事件、角色等的自主选择、自主进程、自主探索,观众的主观决断决定着整个动画叙事的呈现,从而令观众能够由不同的选择,体验到不同的氛围、不同的角色、事件和情感。当然,这种互动叙事的关键,即在于关键事件、关键视角、关键镜头的互动式预创制,如此方能最大化地向观众展现出一种最佳的视听体验。实际上,新媒体叙事的互动非但并未完全解构镜头,反而更加依赖于镜头,只不过是针对镜头进行了氛围、角色、事件、情感、视角等的更加细分化的驱动,从而为镜头带来了更加复杂的组织、架构、呈现机制。移情作为一种新媒体动画叙事,织梦式沉浸的高峰体验虽然较难达致,但是,一旦能够借助于后现代飞速发展的新媒体动画叙事互动,即有可能在其与叙事互动的相辅相成中,实现一种更加沉浸、更加交互、更加拟真的三位一体的叙事表达。[2]

    (三)新媒体动画互动与沉浸的深度融合营造

    从新媒体动画叙事的感性、感知、感觉不断进阶的沉浸性而言,其既有着单独的对于互动的共时性的中介作用,同时亦有着序列化的对于整个新媒体动画互动的历时性中介作用。这种单独的对于互动起作用的共时性中介作用,体现在由渗透而沉浸,由沉浸而产生类似于瘾性的某个单独过程之中。而序列化的对于互动的历时性中介作用则产生于渗透、共鸣、沉浸、移情的整个序列化的全过程中。这种单独共时性中介作用与全体历时性序列化中介作用,显然是新媒体动画叙事互动应用过程中关乎互动视效成败的关键。因此,新媒体动画叙事的创制更应是沉浸与互动的深度融合,可以在具体的创制过程中将沉浸部分融合为互动驱动着的长镜头,而由互动进行触发。同时,互动作为一种新媒体时代的超媒体形式与超媒体手段,其基于视听等的高级互动亦为新媒体动画叙事带来了一种可以与沉浸等艺术诉求互动的良性对话,从而以其与沉浸的深度融合、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等为新媒体时代的动画叙事,带来了更加精彩的光影表达,与更加移情的光影超验。[3]

    结语

    新媒体动画叙事的沉浸,不仅在于环境氛围的沉浸营造,而且在于合理化、逻辑化、关联化的沉浸架构的营造。同时,从更高阶的视角而言,新媒体动画叙事的沉浸关键,更在于整个叙事情境的基于和谐沉浸的虚拟环绕。而从新媒体动画的互动来说,互动过程在沉浸过程中的基础之上得以成为一种系统化、过程化、序列化的异常重要的中介过程,并以这种中介式的互动开拓与互动营造,为进一步對叙事镜头的重组、重塑、重构,而提供了建构互动式叙事镜头组的基础。

    新媒体动画叙事中的沉浸与互动,并非一种简单意义上的仅具技术特质的创制,而是一种将技术技巧与创制创造深度融合的过程。新媒体动画叙事其实已经与传统动画叙事之间有了代差,这种代差显著反映在对于沉浸与互动的诉求方面。新媒体动画对于沉浸有着更高的要求,并且还要在沉浸的基础之上,建构起突破传统动画叙事时空的互动。沉浸与互动绝非传统视域下的两种观众主观能动状态,而是二位一体且深度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