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大鱼海棠》的叙事结构及视觉表现分析

    张旭

    一、《大鱼海棠》的内涵意蕴分析

    (一)内容与要点分析

    《大鱼海棠》这部动画作品有着较为完善的人物设定和清晰的世界观,同时,影片中的人、神、灵三界均各具特色鲜明的人物情感表达。在这些基本特质的依托之下,整部动画作品以充斥了国产原创动画中的中国元素,不断建构起了丰满的剧情内容。值得一提的是,《大鱼海棠》是本年度中较多使用电影语言以及蒙太奇等影视技巧的动画作品,同时,这部影视作品更是内容寓意较为深刻的一部佳作。影片中的戏剧性与陌生化技巧处理亦较好。比如,开篇即与人间划出一道界限,影片中神界的人物一遍遍地对椿强调,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小心人类。这种戏剧性与陌生化的处理,使得影片开篇即以人神二者之间的敏感关系,而成为展现影视互文性的要点,而能够支撑这部影片内容与要点的关键还在于影片中精致的文艺气息与精练的电影语言。

    (二)内涵及要点分析

    《大鱼海棠》与其他动画影视作品的最大不同之处,还在于这部作品内涵的宏大深厚,这是世界首部模糊海与天的“海亦天,天亦海”的动画作品,作品中所独创的“海天一体”令观众颇有模糊现实与幻象之观感。《大鱼海棠》整部影片建构于中华传统文化内涵之上,以庄子的《逍遥游》为叙事建构蓝本,其中的椿、湫、鲲等主要角色,均为庄子表露其宏大世界观思想的《外篇》中的深具代表内涵的化身。影片的开篇即以“北冥有鱼”凸显大鱼这一宏大内涵,同时,亦以宏大内涵引申了鱼这一具象实体意义的广大,即所有活着的人类都是苦海里一条巨大的鱼,众生皆由苦海的此岸出生,出生即入苦海,在横越苦海的生命历程之中,所有的生命之间分分合合不断产生某种联系,至死方再度登岸。例如,在本片中,本应相望于江湖的椿与鲲,在湫的全身心的帮助之下,最终相濡以沫,由自然化各自悠游于天地间的无关联的生存,过渡为社会化的更形紧密的共生。

    (三)意蕴与要点分析

    《大鱼海棠》的剧情内容虽然较为简单,但其中的内涵却极为丰富,由其丰富内涵所引申而来的意蕴亦较为复杂。从宏观而言,影片中的以鲲为代表的人界、以椿为代表的神界、以灵婆与鼠婆等为代表的灵界三界共同构成了《大鱼海棠》中的完整世界。在这三界之中,任何一界都并非孤立地存在着,三界之间既有沟通交流,亦有关联相依。例如,椿因成人礼由神界进入人界,又因获救于鲲而决意献身以报,最终于人界生存,这一过程,显然象征了神界的人性回归。《大鱼海棠》中的思想性恰在于,以其世界观的形而上的意蕴最大限度地调和了道家与儒家的“道不可得”及“仁不可得”,为现代社会留下了“得而后舍”“舍而后得”的情感与道德规训。针对《大鱼海棠》的内涵分析,为进一步梳理《大鱼海棠》的叙事结构以及视觉表现提供了必要的进阶基础。

    二、《大鱼海棠》的叙事结构分析

    (一)线性叙事结构分析

    《大鱼海棠》的叙事结构较为复杂,既有第一人称主观叙事的线性叙事结构,亦有他者叙事的多重视角的叙事结构,同时亦蕴含了全知全能视角的叙事结构。这三种基本线性叙事结构有机地融合于影视作品之中,共同补完了整部影片的叙事过程。影片的开篇即以主观线性叙事结构展开叙事过程,椿这一主角以自然方式与并非自始而终的画外音展开宏大叙事,从人类的起源直到椿的成人礼呈线性叙事结构进行,伴随着海天之门、海陆之门的开启,天上人间的连通使得观众于叙事结构之中已然模糊了天空是另一片大海,还是大海是另一片天空,从而引导观众开始进入到《大鱼海棠》的异想世界。影片至此开启了他者叙事的多重视角,以全知全能视角用动画语言描述了16岁的椿的人间7天成人洗礼,叙述了化身为海豚返程途中触上了人间情网与渔网的椿的被解救,也叙述了鲲的罹难。诚然,无巧不成书,由复杂叙事结构讲述的《大鱼海棠》故事之所以特别,恰在于海中有椿,人间有鲲。[1]

    (二)逻辑叙事结构分析

    线性叙事为《大鱼海棠》这部影片叙事的展开与衔接提供了粘合剂的作用,而线性叙事主线过程中的非线性叙事结构,则为影片建构了不可或缺的逻辑补充与逻辑支撑。例如,鲲留下的那只海豚埙,在鲲的手中的天籁共鸣,与在椿的手中的天籁合鸣,以及在鼠婆手中的海天、海陆接引作用各有不同。这只具有不同叙事功能的海豚埙,既为整部影片塑造不同人物形象,提供了高于实体界的象征,又为整部影片的逻辑叙事,带来了精彩的拟真性支撑。同时,这一象征物也成为了整部影片逻辑叙事结构中的一条重要线索。《大鱼海棠》以生命作为主要逻辑叙事结构,使得整部影片以一次事件改变了主人公椿的命运,而作为主要角色椿、湫、鲲的人生转捩点的,还有灵界的灵婆、动物界的鼠婆,这些叙事中介在叙事结构中既起到了叙事关联的作用,又起到了叙事逻辑转折的作用,同时,更是影片中时空改变、情境变迁所不可或缺的关键。

    (三)矛盾叙事结构分析

    从电影艺术的进阶叙事结构而言,任何叙事逻辑都需要叙事伦理作为必要依托,叙事伦理则能够较好地平衡影片的艺术性与叙事性,不至使整部影片陷入失衡的境地。而叙事失衡是绝大多数动画电影的通病,其症结恰在于叙事伦理的非拟情化与过度简单化。从《大鱼海棠》的叙事结构来看,主创者并非只为单单讲述一个故事,在这部影片中的框架之中,还隐藏着一系列的暗线,并且,其中更蕴含着有迹可寻的深刻的精神内核。《大鱼海棠》以多线平行世界的交织诠释了影片的深刻内涵。从其叙事结构而言,首先当然是女主人公第一人称主观视角下的神界叙事,而与神界存在着形式上矛盾的则是人界与灵界。其次则是与椿的神界交织着的鲲的人界,以及更靠近神界的灵界。显然,上述诸多矛盾叙事,为影片建构起了多线性、非线性、陌生性等叙事架构。

    三、《大鱼海棠》的视觉表现分析

    (一)视觉表现的和谐与共鸣

    《大鱼海棠》中的线性叙事、逻辑叙事、矛盾叙事等共同交织成了一种较为复杂的复调式叙事架构,这种复调式叙事架构集中表现在《大鱼海棠》一片的剧情转折与矛盾冲突过程之中。在宏大内涵意蕴与复调式叙事架构的充分承托下,这部影片以大气磅礴的视觉表现为影片带来了强烈的视觉震撼。[2]影片开篇的海中空游无所依的大鱼,一瞬间幻化为天空中悬置着的大鱼,不仅起到了开篇点题的效用,而且亦为后文中的海天一体进行了最佳的互文式和谐铺垫。从视觉表现上观察,这部影片将现实中的福建土楼荷池倒影植入片中,为神界映现了人间的色彩,而神界中椿的一袭红妆中的那一抹殷红,也在影片中最终化为人间的一点朱砂,巧妙地实现了视觉表现的细节上的共鸣。影片中椿的启升人间与其重归沧海是本片视觉表现的最大亮点,也是本片视觉意象传递的关键。

    (二)视觉表现的意境与意象

    《大鱼海棠》中的海天之门甫一开启,椿所居的神界美景与人界的人文情境的两相对照,更将神界的虚无意境与人界的清纯意境表露无遗。影片中以视觉所重点表现的神界,是影片中的重头戏,神界中椿的视觉表现以红色为主,这种红色与人界中头顶至眉间的楔形红色印记互相呼应,既隐性表现了椿到人间皈依的必然,又隐性表现了椿所象征着的海棠意境。影片中椿与人间的初见,不仅令椿印象深刻,而且更令观众过目难忘。[3]那游龙般的艨艟巨舰,那星空样的映天灯火,那照地烛天的一望无际的引领着灵魂走向的河灯,都为影片营造了远胜其他动画作品的视觉意象。而椿的上溯人间与重归沧海,也在星夜里奏响的海豚埙音的空灵剔透婉转悠扬中,与天籁形成了合鸣,一并将影片的主旨由意境而意象合盘托出——有些鱼是永远都关不住的,因为它们属于天空。

    (三)视觉表现的情感与寄托

    《大鱼海棠》这部影片的主创者以其所独具慧眼的创意,为大鱼鲲赋予了一种飞翔的本能,这种飞翔的本能令整部影片的视觉表现带来一种形而上的质的飞跃。事实上,恰是鲲的飞翔,才为椿带来了远超身心愉悦而外的灵魂与梦的起舞与共翔。在《大鱼海棠》这部影片的中后部,当鲲成长为大鱼之后,载着椿飞翔,而椿则在鲲的背上张开臂膀,仿佛驭风而翔。这一视觉表现成为整部影片中的华彩乐章。大鱼鲲的这种飞翔能力是湫等其他任何人皆不具备的,因此,这种视觉表现也为大鱼鲲赋予了一种不可替代性。《大鱼海棠》这部影片,也正是借助于鲲的飞翔之梦,为观众带来了迥异于其他同类动画作品的陌生化,同时,也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大鱼海棠》落于同质化窠臼。[4]仅从这种意义而言,大鱼鲲的飞翔,已不仅仅只是影片中两界人物的飞翔,伴着椿与鲲飞翔的还有观众的的由观感转化为情感的那份灵魂寄托的飞翔。

    结语

    《大鱼海棠》以动画视觉语言,讲述了一则大鱼与海棠性命相连生死相依的人神传奇,在这部人神传奇作品之中,人与神之间的性命相赎、性命相继、性命相依非常令人动容。《大鱼海棠》是一部国产原创动画中的里程碑式作品,这部动画作品在看似简单的剧情中分别融入了线性、非线两种叙事结构,在非线叙事结构之中更融合了逻辑叙事、复调叙事、矛盾叙事等进阶式叙事结构技巧,更兼有美仑美奂的视觉表现与精巧的叙事结构有机互补,使得这部动画作品成为划时代的杰作。《大鱼海棠》的叙事结构与视觉表现在影片中相得益彰,共同为这部影视作品谱写了一曲和谐恢弘壮丽的乐章。

    参考文献:

    [1]田雅岚.《大鱼海棠》的艺术意蕴与文化内涵的深层解读[J].电影评介,2016(13):17-19.

    [2]刘洋.《大鱼海棠》叙事理念同观众审美期待的失衡现象及化解方式[J].视听,2016(9):9-11.

    [3]石甲豪,郭勇.华丽的制作与难以安顿的情怀——探析动画电影《大鱼海棠》[J].电影评介,2016(16):92-94.

    [4]盘剑.《大鱼海棠》:又一部国产动画的“现象级”作品[N].中国电影报,2016-07-2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