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电影中的女性形象呈现与塑造(2005-2017)

    杨倩文 关梅

    【摘 要】2005年,一部表现特殊群体——寡妇的印度电影《月亮河》引发了受众对印度女性的关注,近两年高票房高口碑的两部电影《摔跤吧,爸爸》(2016)与《神秘巨星》(2017)同样是把目光聚焦在印度女性形象上。印度电影在女性形象的呈现与塑造方面做了很大尝试与努力,因此对印度电影中女性形象的呈现与塑造进行研究具有理论与实践意义。本文主要从印度传统女性形象与新女性形象的呈现探究女性形象的塑造策略,同时与张艺谋电影中的女性形象进行比较研究,从而对中国电影中女性形象的塑造提供借鉴意义。

    【关键词】印度电影;女性形象;呈现;塑造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 ? ? ? ? ? 文章编号:1007-0125(2020)02-0074-02

    一、印度电影中女性形象的呈现

    马克思强调文艺创作应该采用客观唯物主义的创作方法,以客观现实生活为依据,刻画人物形象。印度电影对女性形象的刻画极其典型,因为地理位置及受教育程度不同,所以电影中所呈现的女性形象分为两类,一类是传统女性形象,她们在社会上受到歧视,在家庭中受到不公平待遇;另一类是新女性形象,她们追求精神自由,敢于与社会环境进行抗争。

    (一)传统女性形象

    1.社会地位卑微

    在印度,政治、经济发展不平衡,社会资源分配不均,加之印度原有的传统制度对社会造成的深刻影响,使得印度一些偏远落后地区仍遵循着原有的制度,思想固化,导致这些地区的印度女性社会地位低下,人权得不到保障,受到社会的歧视。

    2005年上映的印度电影《月亮河》,反映出印度女性的社会地位。影片中的寡妇一起生活在“寡妇之家”,她们不能吃甜食,不能吃油炸的东西,影子不能照到新娘身上,就算不小心撞到别人,也被当作是对别人的玷污。电影中这些细节的呈现,使印度寡妇的形象更加立体化。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卡利尼亚与那洛衍相爱,当那洛衍带卡利尼亚拜见父母的时候,卡利尼亚发现他的父亲是她被迫性交易的常客,最终她选择了在月亮河结束自己的生命。

    2.受婚姻和家庭的束缚

    在印度,大部分人都信仰印度教,印度教的观点是女性是为男性而存在的,女性没有独立的人格。在电影中,导演依据印度社会的现实环境,刻画了受到婚姻束缚的女性形象。在电影《摔跤吧,爸爸》中,母亲对父亲的做法持反对意见,但母亲的反对在家庭中起不到任何作用。除女性没有话语权外,印度女性还要承受家庭暴力。在2017年的电影《神秘巨星》中,丈夫经常无故打骂妻子,更加可怕的是,电影中妻子对丈夫的家暴行为选择漠视,这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丈夫的行为。

    除已婚女性在家庭与婚姻中受到不公正待遇外,未婚女性也受到父权社会的影响。父亲可以私自给女儿安排婚姻,而且有些地区仍然实行童婚制。电影《摔跤吧,爸爸》中,女主角在朋友的婚礼上抱怨父亲让她们学习摔跤,朋友却对她们表示羡慕,相对于女主角的命运,她的朋友14岁要嫁给一个自己从没有见过面的丈夫。

    (二)印度新女性形象

    导演在创作电影时赋予了每个角色独特的命运,既要赋予角色共性,又要赋予角色个性。与电影中塑造的传统女性形象相反,一些印度导演也在影片中塑造新女性形象,她们敢于与社会、父权与夫权进行抗争;敢于追求爱情与婚姻自由;敢于追逐自己的梦想。

    1.追求爱情与婚姻自由

    在一些印度电影里,在社会环境与社会现实的压迫中,女性的命运并不如她们所愿,但是当她们面对现实生活中的阻碍时,敢于与传统进行斗争,追求爱情与婚姻自由。

    在电影《我的个神啊》中,女主角嘉古从小一直生活在宗教的束缚下,她遇到了萨弗拉兹,两人坠入爱河,但被家人和父亲所信仰的教主告知,萨弗拉兹是巴基斯坦人,两人不能结婚。后来嘉古遇到pk,在pk的帮助下,她与权威宗教进行斗争,揭穿宗教教主的真面目,重新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

    2.追逐梦想与热爱职业

    电影《神秘巨星》一经上映,就引发了观众对印度女性的思考,影片讲述了14岁的女孩伊希亚在父亲的压迫下,追逐自己音乐梦想的故事。电影突出父亲与母亲的家庭角色,也反映出梦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影片结尾,父亲为伊希亚安排了婚事,伊希亚不想以后像母亲那般生活,她从内心抗拒父亲的安排,并付出了实际行动,带着母亲逃离这个家庭,实现了自己的音乐梦想。

    电影《嗝嗝老师》讲述的是一位患有图雷特综合征、会发出打嗝怪声的女性一路追求自己所热爱的教师职业的故事,刻画了一位面对社会的歧视与嘲笑勇往直前,与现实环境顽强抵抗,不向命运低头的新印度女性形象。

    二、印度电影中女性形象的塑造

    艺术反映的对象是生活和实践,这就要求导演在塑造女性形象时要根据现实生活,印度电影中对女性形象的塑造主要通过音乐的渲染、细节的刻画、现实主义的描写。

    (一)现實主义手法描写女性形象

    现实主义是文艺创作的一种基本方法,它强调文艺工作者在其作品中要真实反映社会生活,把现实生活的真实面貌表现出来。在电影中,导演也通过现实主义的手法来塑造女性形象。

    艺术是社会生活的反映,也是经济基础的反映,是由经济基础决定的。所以电影这一艺术形式也是经济基础的反映,印度电影主要聚焦发达城市与偏远落后地区,由于经济基础不同,所反映的女性形象也不同。在城市,电影塑造了敢于追梦的女记者、女教师等形象;在欠发达的偏远地区,电影塑造了承受家庭暴力的家庭主妇与在重男轻女家庭中成长的女性形象。

    (二)细节刻画女性形象

    通过细节刻画人物形象既要服从故事的发展和影片的主题表达,又要符合生活的逻辑,用真实的力量感染观众。

    在电影《神秘巨星》中,导演用很多的细节描写刻画了伊希亚的形象。她逃学到孟买录制歌曲,在飞往孟买的飞机上,一位大叔坐在了伊希亚靠窗的位子上,伊希亚坚持让对方把座位还回来,最终在她强硬的态度下,她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这些细节的描写刻画出伊希亚不服输、不妥协的态度,也为结尾她选择摆脱父亲、追求音乐梦想做了铺垫。

    三、印度电影与张艺谋电影中女性形象的异同

    电影是我们了解一个国家和民族最直观的途经,对中国电影同其他国家或民族的电影进行比较,可以对中国电影起到借鉴与指导意义。中国与印度都是世界文明古国,历史悠久,中国女性与印度女性在某些方面具有相似性,所以对中印电影中的女性形象进行比较具有实践意义。

    (一)相同点

    1.家庭成员关系

    在张艺谋电影与印度电影中,女性在家庭中都扮演弱者的角色,未出嫁前受到父权制度的约束,听从父亲的安排,出嫁后受到夫权制度的约束,听从丈夫的安排。如电影《菊豆》中,菊豆的父母为了获取丰厚的聘礼,把菊豆卖给染坊的坊主;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中,颂莲被父亲卖到陈家,成了陈老爷的四姨太。

    印度女性在家庭中没有话语权,随时都可能遭受丈夫的家暴,张艺谋电影中的女性也同样如此。菊豆被迫嫁给杨老头,而杨老头娶她的原因也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能让杨家的香火传下去,但是就在这样的婚姻中,菊豆的身体与心灵还要忍受他的折磨与侮辱。迫于封建传统礼教的束缚,菊豆对他的行为只能选择忍受。无论是印度电影还是张艺谋的电影,其中的女性角色都受到了来自家庭的不公平待遇,在受到这种待遇后,同样选择了隐忍。

    2.女性意识觉醒

    印度电影中的女性与张艺谋电影中的女性在受到家庭的束缚后,都有觉醒的意识。《神秘巨星》中的母亲与女儿最终都摆脱了父亲的压迫。张艺谋电影《秋菊打官司》中,秋菊的丈夫被村长打伤后,秋菊并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向上级领导告状,在村长不屑地赔给她医药费后,她还是要继续告状,即便是怀着孕也要为丈夫讨说法。《红高粱》中的九儿也是如此,患麻风病的丈夫死后,她带领着工人重新开起了酒坊,成为酒坊的掌柜。

    (二)不同点

    1.女性最终命运

    虽然印度电影和张艺谋电影中的女性都在家庭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是她们的最终命运是不同的。

    张艺谋的影片具有历史厚重感,反映了那个特定时代女性的命运,所以她們的命运是悲剧结尾,充满了无奈。《菊豆》中菊豆受到杨老头的虐待后,鼓起勇气和天青在一起,生下儿子天白。杨老头死后,迫于传统礼教的压力,菊豆也不能改嫁,天白只能叫天青哥哥,当天白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淹死了天青。一连串的事故使菊豆的精神受到刺激,最终她选择和染坊一起毁灭。《大红灯笼高高挂》中颂莲的最终命运同样也是悲剧的。颂莲本是受过现代教育的知识女性,却在封建礼教的压迫下没有任何反抗意识,一步步走向深渊,最终在压迫与束缚中疯掉。

    相比于张艺谋电影中的女性形象,印度电影中的女性最终命运是充满希望的。《神秘巨星》中的母亲在女儿的鼓励与帮助下,最后与丈夫离了婚,和女儿一起追逐音乐梦想。《月亮河》中卡利尼亚虽然跳入月亮河身亡,但象征下一代寡妇的曲亚最终逃离了寡妇之家,和那洛衍乘着火车远去。电影呈现给观众的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尾,但这个结尾让观众在9岁的曲亚身上看到了希望。

    2.诗意与现实

    比起印度电影中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来刻画女性形象,张艺谋导演擅长用诗意的象征手法进行女性形象的刻画。张艺谋对空间的选取、画面的构图总是充满着诗意,通过这些诗意的空间与构图来表现女性的命运。《大红灯笼高高挂》中的陈家大院,是封建专制的象征,布局规整,严严实实,体现了中国传统思想中的方正。陈家大院严整的布局,让人感到压抑与束缚,大院里的女性在这个充满压抑与束缚的空间里,就像她们的命运一样,走不出封建专制的压迫。另外,导演也运用象征性的人物来表现女性的命运,影片中的陈老爷始终是以背影出现在电影画面中,他不仅仅是陈家老爷,还是夫权的象征,是真正剥夺女性自由和精神的封建专制的象征。张艺谋通过这种诗意的创作手法加强了对封建专制的讽刺,同时表现女性的无奈与绝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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